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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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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3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2月6日下午2点,夏敏抵达海燕家中。一切在平静中一点点铺开,内敛的夏敏小心翼翼地走进小竹筠生前的世界。海燕也淡定了下来,“孩子已经走了,我现在情绪稳定了很多,就希望夏敏的眼睛能好好的就行”。

和夏敏一样,杨海燕的家也在大山之中。杨海燕今年30岁,是贵州省凯里市三棵树镇赏朗村人,2008年她在凯里打工时与小竹筠的爸爸相识、结婚,并于2008年11月24日生下了小竹筠。2013年3月,因为夫妻感情问题,杨海燕与丈夫离婚。没想到的是,更大的厄运发生在了女儿身上,也由此引发后续的故事。2016年12月5日,得知夏敏要来贵州帮小竹筠实现心愿,杨海燕非常激动,晚上一宿没睡。

女儿给夏敏表演了一段舞蹈。由于夏敏夫妻俩常年在外打工,女儿只得留在家中由爷爷奶奶照看,好在她一直健康成长着。联想到小竹筠,夏敏感到痛心。他从媒体朋友那里了解到小竹筠生前有一个愿望还没有实现,便在心里许下诺言,“我一定会用她的眼,帮她完成心愿”。

10月8日,夏敏回到大别山中的老家向家人报告好消息。女儿见到爸爸回家非常兴奋,而夏敏用他恢复了视力的双眼仔细端详着女儿,也喜不自胜。

10月7号下午,夏敏准备出院回家。根据测试,他的视力已经恢复到0.3。手术的事情他此前一直没告诉家里的父母和在外打工的老婆,怕他们担心。

回到病房,夏敏拿着杨海燕母女的照片看了很久。夏敏性格内向,很多感受他不太会表达,但他说,自己也有一个4岁半的女儿,很能够理解这种痛苦。

下午3点半,小竹筠的眼角膜被移植到了夏敏的左眼中。医生说,那是一粒晶莹透亮的角膜,只有孩子的角膜才可能有如此好的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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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墓地很简陋,按照当地习俗,孩子离世,会在坟头放上一个民族特色的帽子,3年内不能立碑。夏敏站在小竹筠的坟前,双手合十,许下了对于孩子的祝愿和感激。夏敏在信的结尾写到:“了不起的孩子,伟大的妈妈,叔叔心里永远记得你,有时间一定经常过来看你的妈妈。世界那么大,让叔叔用你的心灵之眼带你去看这个充满爱的世界吧。”

9月29日,夏敏被推入手术室,进行手术前的眼部按摩,为移植做准备。

夏敏给小竹筠带了她生前最爱的薯条和炸鸡,还特意多带了几包番茄酱。海燕曾告诉夏敏,小竹筠特别喜欢吃薯条,但担心花钱,总是一两个月才会提一次这样的要求,如果经常带她去,她还会说“别乱花钱”。每次去吃,她都喜欢蘸很多番茄酱。

小竹筠安葬的地方就在距离杨海燕家不远的后山上,海燕家很多先辈也埋在这里。怕海燕伤心,孩子安葬的位置家里人一直没有告诉她。但夏敏希望能够去看看。第二天一早,杨海燕的堂弟就领着夏敏来到后山。

“回忆是痛苦的,人要活在当下,我希望你的妈妈能够尽快开始新的生活,希望叔叔这次来,就是为你的故事画上一个句号,也让你妈妈的这段回忆画上句号。叔叔为你感到骄傲。”摘自夏敏的信。

孩子们放学后,夏敏和杨海燕一起,在小竹筠生前的位置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叔叔坐在了你以前教室曾经的凳子上,听着你妈妈回忆你以前的事。看得出来,你妈妈还没有从失去你的痛苦和阴影中走出来,回忆起你以前的事她很伤心。”摘自夏敏的信。

知道小竹筠的事情,幼儿园特地找来了之前和她同过班的小伙伴们以及教过小竹筠的老师。夏敏加入其中,完成了一次特别的合影。“看到他们那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样子叔叔就会想起你,老师和很多小朋友都还记得你这个活泼可爱又懂事的孩子。老师还说了很多你的事情,他们都非常想你。”摘自夏敏的信。

由于生病,加上身材矮小,小竹筠在这里念了2年多的小班,由老师悉心照顾。她最早的那批同学如今已经上二年级,最后那批同学如今还有7人在这里念大班。

离开杨海燕的家,夏敏跟着她一起来到小竹筠原本读过的幼儿园。海燕站在教室窗外,告诉夏敏哪个是自己女儿生前坐的位置。“她总坐在第一排,每次我都早早来接她回家。”海燕说,“她被第一个接走就会非常开心。”

小竹筠在最后那段时光里跟妈妈提了9个愿望:1、给弟弟妹妹买礼物;2、和弟弟妹妹去街边画画;3、全家一起去烧烤;4、要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5、要一盒拼图;6、准备一套苗族服饰;7、吃一次炸鸡薯条;8、再回次学校;9、和幼儿园的朋友们再见一面。之前8个愿望,在家人和好心人的帮助下都实现了;唯独第9个,由于生病,身体萎缩畸变,小竹筠不好意思走进幼儿园去见朋友们,这成为她生前唯一没有完成的愿望。

睹物思人,海燕终于湿润了眼眶。“她平时总担心我和别人闹不愉快是因为她,所以一直跟我道歉,说‘对不起’。这么好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走了”,海燕说。

海燕将小竹筠留下的遗物拿给夏敏看,夏敏看得入神。夏敏说,他是个不太会用语言表达的人,于是他写了一封信给小竹筠,其中写到:“我不敢去正视你妈妈的眼睛,怕她看到我又想起你。你妈妈当初捐献你的角膜,就是觉得这是对自己女儿生命的一种延续。我看到了那些好心人送你的衣服、玩具,你亲手绘制的图画。那件苗族的衣服你没能穿上,真是可惜。想到这些,我都是失落和对你的思念,仿佛看到你就在我身边,对着我笑。”

2016年9月28日,小竹筠去世两天后,湖北小伙子夏敏接到了武汉爱尔眼科医院的电话,通知他来进行检查,准备手术。10年前,夏敏在工地干活时被弹出的铁片划伤了左眼,几乎失明,这些年他基本靠一只眼睛生活。如今夏敏从事水电工的工作,视力障碍对工作造成不便,于是他在2016年7月做了角膜移植手术的登记。就此,命运将他和小竹筠连接在一起。

贵州凯里的苗族女孩小竹筠原本是个活泼漂亮的小姑娘,但是2013年她被诊断患有海绵双肾。2016年9月26日,在与病魔斗争了3年多以后,小竹筠在妈妈杨海燕的怀里安静离去,年仅8岁。悲痛中,杨海燕联系到贵阳爱尔眼科医院,希望捐出孩子的眼角膜。作为少数民族,杨海燕的捐赠举动在家乡引起了巨大反响和争议,但杨海燕坚持她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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