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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跨性别者的家庭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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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14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路华是小诺的初恋,所以小诺很在乎这段恋情。因为害怕失去路华,有时对方错了,小诺也会忍气吞声迁就他,但时间长了让她觉得自己有些卑微。在小诺看来,路华有些小毛病——他喜欢打游戏、脾气倔、也偶尔赌博,两人经常为此争吵。有一次,路华瞒着小诺跟朋友去缅甸赌场,小诺提出分手,在家哭了好几天。当路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立马就赶回了昆明,并向小诺承诺今后绝不再踏进赌场。

路华觉得小诺不太会打扮,常常鼓励她打扮得性感、时尚、漂亮一些,穿高跟鞋,希望她“展现出属于女性的自信”。小诺都在地摊上买衣服,从来不买贵的,路华独自给小诺买过几次衣服,有时候还会教她一些搭配常识。

小诺说,她喜欢路华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单纯,因为他不抽烟、喜欢笑。“日久生情吧。他对我很好,也会照顾我,后来我越来越依赖他。”小诺说。

路华说,自己是直男,当初只是出于好奇才加入了一个“CDTSZN交友群”,这是一个跨性别者的交流群。他以前没想过自己会与跨性别者恋爱。“我和她的结合,或许是天意、缘分,我完全把她当做一个完整的女人,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2015年9月,小诺来到昆明,路华去接应她,两人在地铁站首次见面。因身份证照与身着女装的她形象不匹配,小诺无法租房。身为朋友,路华用自己的身份证帮小诺租房,还帮她找了工作。随着接触增多,小诺也不断关心单身的路华,不知不觉中,两人坠入了爱河。路华认为他之所以爱上小诺,是因为她善良、坦诚、坚强,他并不在意她的生理性别。

2015年7月,因无法忍受来自老乡的歧视和挖苦,加上来自家人、亲戚的压力越来越大,小诺决定离开家乡去昆明打工。通过一个姐妹的介绍,小诺认识了现在的恋人路华。一开始,她只是抱着多交个朋友的目的,和路华在QQ上聊天。当初路华并不知道小诺的跨性别身份。随着两人共同语言越来越多,小诺毫不避讳地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

小诺向父母坦白自己的跨性别身份后,母亲很伤心,不断催她找个女人结婚,延续香火,但最终无济于事。很快,小诺想变性的事传遍整个山村,她被老乡当做怪物,异样眼光和流言蜚语让她的父母颜面扫地。母亲一度要与小诺断绝关系,把她赶出家门。后来,母亲苦口婆心地劝她下辈子再做女人,她反驳道:“人这一生很短暂,我必须做女人,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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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华没有固定职业,常年以兼职维持生计。今年春节后,他在工地上找了一份工作。路华承认,认识小诺之前,自己确实有一些不好的习惯,但是认识她以后自己改变了很多,也比以前更有赚钱的动力。路华坚定地认为,他可以排除一切压力,来证明自己,对小诺负责。“我相信自己能照顾好小诺,同时也有能力照顾好她的父母。虽然还有很多困难,但我不怕。”

婚后没多久,小诺随路华回老家,被路华的妈妈摸着肚子问了句:“是不是怀孕了呀?”小诺岔开了话题。小诺和路华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向路华的父母坦诚这份跨性别婚姻。即便是将来做了性别重建手术,小诺也不会有生育能力,他们打算去领养孩子,来完成抚养后代的心愿。“我们将努力为孩子创造好的成长环境,待孩子懂事后,会把我们的真实情况告诉孩子”,路华说。

几年来,父母承受了来自周遭的白眼和不解,小诺也感到很心疼。但小诺说自己无法因为亲戚和邻居的异样眼光,就违背自己的内心,去做一个男生。她想努力挣钱,让父母过得好一些,将来陪在他们身边,来弥补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带来的伤害。母亲彭明芬已经默认支持小诺手术,但又有些担心——因为她听别人说,做过变性手术的人“活不久”。“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她始终是我的儿子。”

小诺在父母心中一直是一个懂事、诚实的孩子。但是,“自从他想要变性以后,我们挨了很多白眼”,母亲彭明芬说。2015年初,小诺瞒着父母服用激素类药物,乳房渐渐隆起,母亲虽看出一些端倪,但也没太放在心上。2015年8月的一天晚上,小诺在房间里身着女装与朋友视频聊天,被母亲撞见。母亲执意要把她的女装撕烂。母女俩在争执、扭打中僵持了大半夜,最后母亲哭着离开了她的房间。

小诺的亲妹妹小连(左)是一名女同性恋,一个“Tomboy”,外表看上去有着阳刚之气。去年,家里托人给小连说亲,情急之下她向家人出柜,坦诚自己是一个同性恋。“当时我妈差点拿着刀砍我”,小连回忆道。两位老人曾把延续血脉的希望寄托在小诺身上,后来又把希望转移到小连身上。然而在得知两个孩子不是跨性别者,就是同性恋后,这份希望彻底化为泡影。为了躲避来自父母的压力,小连也来到昆明打工。第一次见到路华,她也感觉“怪怪的”,“姐夫”两个字始终叫不出口。在家时,她把小诺叫哥哥,在外人面前才把小诺叫姐姐,两人的身份常常被亲戚弄混。

2016年9月,小诺在昆明完成了隆胸手术。这笔手术费用一共两万多,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她每月须偿还一千多元。彼时,路华在成都一工地打短期工,不能陪在小诺身边,她一个人去医院完成了手术。“经历了很多痛苦、恐惧,但我觉得很值得,因为这离我的梦想又近了一步”,小诺说。

如今摆在两人眼前的问题是,小诺的跨性别身份尴尬,无法找到合意的工作,收入不稳定。中国的跨性别者面对的是一个不公正的社会,一部分跨性别者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谋生,不得不沦为性工作者。但小诺生性勤奋要强,坚决不愿成为性工作者,她说这是她的底线。小诺平时在一家小吃店做服务员,休息之余,又在KTV做兼职服务员。

在佛前,小诺许下愿望:她希望自己能尽快攒够钱,去泰国做手术,然后参加变性人选美大赛。路华则希望自己能快速赚钱,为小诺实现愿望。小诺算过一笔账,去泰国做手术至少需要十万元人民币。

虽然深爱着路华,小诺仍时常缺乏安全感,怀疑路华能不能撑起这个家。对于路华是否会改掉爱打游戏的坏习惯,以及未来的日子会过得更好还是更差,她心里也没有底,“只能过一天算一天。”小诺并不担心路华会出轨或变心,唯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路华承受着来自家人及外界的压力。“如果有天他顶不住了,想要离开,我会放他走”——她只愿意自己来承担,不愿意伤害他。

2017年2月,两人办完婚礼已过了一年有余。这一年,小诺家人的态度发生了一些转变,从一开始的激烈反对变为现在的默认接受。如今,小诺也会主动带着路华去参加亲戚朋友的红白喜事。

小诺手里拿着网上买来的“结婚证”。因为尚未完成性别重建手术,小诺的身份证性别无法更改,按照中国当下的法律,她和路华不能到民政部门登记结婚。这是横在他们面前的一大难题。

拍婚纱照时,小诺试穿婚纱,很是开心、满足。对于她来说,婚纱象征了一种自我认同,意味着自己“确实是一个女人”。婚礼之前,小诺反复问路华:“你确定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真的考虑清楚了要娶我?”路华给出了确切的答复:他想得很清楚,要和小诺结婚。两人在路华老家举行婚礼时,小诺家没有一人出面参加。但回想起来,小诺仍觉得当天的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在婚礼前几天,小诺第一次把路华带回家见家长,却遭到父母的冷遇。小诺的父母找来亲戚和村支书见证,让路华签了一纸“保证书”,保证两家之间不存在欺骗,并且承诺每年给小诺父母一定数目的养老金。不过结婚一年来,因收入不稳定,路华并没有兑现后一个承诺,小诺的父母也从未提起。小诺的父母后来明白,小诺的婚姻和跨性别身份已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我现在也想通了,只要他们两个人过得好就行”,母亲彭明芬说。

恋爱半年后,路华把小诺带回家,路华的父母很喜欢小诺,但他们并不知道小诺的跨性别身份,路华也没有向他们谈起。在路华父母的催促下,2016年1月,两人在路华的老家举办了婚礼——在当地人的观念里,这就算是结婚了。

19岁那年,小诺通过上网检索才得知像她这样的人还有很多。2011年,她留起了长发,身着女装生活过一段时间,但父母亲戚都反对,她只得又重新穿上男装。穿回男装后,她感觉浑身不自在,每当照镜子都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在经历了几次变来变去后,我仍然无法变为父母心中那个儿子的样子。”

“出道”后她给自己起名为吉达诺,寓意“顺利达成对自己的承诺”。这个承诺是:赴泰国完成变性手术,得到“重生”。小时候小诺常被人说声音像女生的,也有人讽刺她是娘娘腔,但她并没听过跨性别一词,更不清楚自己就是跨性别。来自各方的压力曾令她有轻生的念头,但又不忍丢下父母一走了之。最后她决定,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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