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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王会,农耕时代的最后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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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2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了,来了”。随着跑在前面打前哨人的呼喊,照看幡场的人开始点燃放炮仗,迎接牛王菩萨的到来。

十几个人在蒸红糖包子。牛王会上吃饭的人有好几百,因为活动期间不能见荤、腥、鸡蛋以及葱、姜、蒜等辛辣之物,负责做饭的纠手总是想办法弄出个花样让大家吃好,为了这顿包子,他们从凌晨四点多就开始准备了。

白界牛王会上几个年长的纠手在村口打起火塔取暖等待牛王的到来。一大早,随着接牛王的队伍从胡石窑出发,当年举办牛王会的村子早早的就在离村口很远的地方打起彩门,由几个威望高的长者守在那里,负责准备好一切,迎接接牛王的到来。

在接牛王的队伍前面,一个小孩举着信号旗向沙梁中的村庄跑去。白界乡属典型的毛乌素沙漠风沙草滩区,沟壑纵横,丘陵峁梁交错,很多村子位于沙草滩腹地,交通不便。近些年政府修建了移民新村,多数人已经从条件艰苦的沙梁腹地搬出来生活。目前,仍有少数人依旧生活在沙草滩中。

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白界乡地处沙海子之中,相对马坊牛王会来说,从交通、环境等各方面相比条件较为艰苦,趟土走沙、翻梁越沟,抬着楼轿在沙海子中一路行走很是艰辛。

照看九曲场的纠手用衣服裹住头避风寒。转九曲是牛王会上重要的活动之一,时间安排在会期的第二天和第三天,活动没有正式开始所有的人是不能进去的。每每有孩子趁纠手不注意偷跑进去玩,看场的纠手总是大声吆喝几下,算是把心尽到了,只要不把灯杆碰倒也就由他们去。

身着传统秧歌服饰的张村有地人。张村有地的传统老秧歌在牛王会乃至榆林地区都非常有名,他们一直倔强地坚守着这种传统。身着带有满清特色传统服饰,打法独特的老式腰鼓,是牛王会中不可缺少的一道风景。

大雪封山,皑皑白雪,散住在沟沟岔岔里的人们早早便被山谷中回荡的号声唤醒,纷纷从自家居住的沟岔里走出,在山路上相遇作伴,一同赶往举办牛王会的村庄。

白界牛王会上,会首和社家展示他们供奉的牛王菩萨像和牛王马王牌位。这场历时4天的牛王大会结束了,会首们整理好牛王会上的一切用具,把牛王菩萨像和一切法器家什送回胡石窑珍藏,明年轮谁家办会谁家再到胡石窑牛王菩萨的庙里去请牛王,又是一年轮回,又是一年祈求五谷丰登。

夜晚,牛王会点灯的场景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新奇、有仙境。想起近代文学家郭沫若的那首《天上的街市》,“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是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我想那缥缈的空中,定然有美丽的街市……”

将浑圆的土豆一切为二,把中间挖空,倒入自炼的麻油,侵入麻绳,这样的灯用起来价廉、持久、明亮。九曲共有360盏灯,象征着一年360天,在九曲最中间的柱头上安放7盏灯,叫七星灯,意为北斗七星,起初九曲上的灯全部由各家各户捐献,一盏灯一个家庭,无数个家庭围成了一座九曲城,人们在转九曲的同时也环绕着每个家庭,为家庭祈福,为人人消灾。

无数的人从九曲阵里走过后,河滩上踩出一个规则的图形,这个怪异的图形似乎就是牛王菩萨赐福的平安印,清晰地烙在了河床上,久久不散。

一个老者坐在山顶晒着太阳,久久的注视着山下进行的牛王会。老人叫王有福,今年79岁,从小小家就爱闹红火,牛王会更是一次都没误过。他说:尔格(现在)年龄大了,闹不动了,听见锣鼓响又停(待)不住,咋就坐在山上远远的看看热闹就行了。现在,一年一度的牛王会已经成为马坊、白界这两个乡春节期间人们不可缺少的一项迎春纳福活动,

这尊牛王菩萨坐像就是当年席麻湾村人连夜赶到华严寺,冒着风险保存下来视为镇会之宝的牛王菩萨坐像。这是一个以泥土为原料,手工捏制成型的菩萨坐牛彩塑像,造型古朴、端庄,线条流畅,是陕北地区佛教泥塑人物造像中的精品。

头顶佛像、香炉的社家从大塔前进香回来。“社家”是牛王会所选取的敬佛之人,每年都会在值会的几个村庄中选出,遇到申请当“社家”的人多,就要抬楼轿问神的旨意来决定一家。

旋转的燈子,响亮的虎筝,高亢的秧歌。伞头是秧歌队伍中的灵魂人物,他们不仅是村里的能人贤者,而且往往都是能歌善编之人,朗朗上口合辙押韵的祝福话语在他们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他们带领大家高唱秧歌、敬天拜地,期盼能过上一个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太平年。

天蒙蒙亮,一名响手急匆匆的在大山中行走,不时地吹响手里那杆长长的号角。陕北有句俗话“响手、炮手两利两手”,说的是放炮和吹号在陕北民事活动中各自独立又互相配合,是缺一不可的重要角色。此刻响手让浑圆的铜音在山谷中回荡,召唤人们赶紧到牛王会集合的同时,也打破了冬日的封冻。

横山县马坊镇位于无定河中游,这里是农耕文化与游牧文化的交接地带,历史上曾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每年正月,生活在无定河沿岸的百姓要举办各种各样的迎春活动,辛勤忙碌了一年的人们自发地汇聚到高原上,尽情的扭动,肆意的挥洒,鸣炮、燃香、祈福、许愿,迎接新春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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